爸爸啊——

嘤嘤嘤你可來了爸爸！

尼爾一骨碌爬起來，恨不得抱着阿裏斯大腿蹭上他的心酸淚。

“你知道我受了多少苦嗎，你看我衣服，你看我屁股，你看！你看！你從旁邊看熱鬧你良心不會痛咩？”

尼爾可憐兮兮的轉過去指着給他看。

弗朗西斯盯着那坨雪白的軟肉輕笑，拿開帽子蓋在他的頭上：“敢威脅我，卻不敢面對一只低級惡魔？”

尼爾嗅着他身上的特殊香味，頓時安心。

阿裏斯一來，安全感就跟着回來了，天塌了，尼爾覺得阿裏斯都能給補上。

他頂着阿裏斯的帽子小聲嘀咕：“那不一樣，你講道理啊……她又聽不懂人話。”

講道理？

我？

弗朗西斯目露詫異，随後察覺到尼爾并不是在嘲諷，而是真心實意說出這句話，他忍不住發出嗤笑。

“這可真是……我統治黑暗世界以來嗎，聽過最好笑的笑話。”

裹着皮革手套的手指按住尼爾的臉，輕輕掃過。

弗朗西斯檢查他重達一百四十磅，長腿的‘財産’

并未發現擦傷，嗅到血腥味後，弗朗西斯收回手，眼神冷淡。

瞧見他的目光，尼爾冒出芽的旖旎心思頓時悻悻而收。

啧，他沖這個腹黑犯什麽花癡呢。

真是單身久了看‘鬼’都眉清目秀……

尼爾不知道方才自己給弗朗西斯看自己劃破衣服時，口吻多軟帶着撒嬌，簡直就是明晃晃在讨摸。

他還想說什麽，卻被突然一聲仿佛死了親人般的男人叫聲給吓一跳。

……

“珍妮——不、珍妮——！”

伯特子爵自從珍妮被殺，就直愣愣戳在原地，整個人靈魂出竅似的。

等他反應過來，立刻不管不顧跑向已經死的不能再死的珍妮屍體旁嚎啕大哭，本就乾瘦脫相的男人哭的涕泗橫流，面目扭曲醜陋。

“啊啊啊珍妮別離開我，醒醒，別離開我……都是你們，都是你們害的……要沒有你們，我和珍妮已經隐姓埋名在鄉下莊園幸福的過一生了！”

伯特子爵流淌眼淚的赤紅雙目死死盯着尼爾。

尼爾嘴角微抽。

“喂，我是被追殺的行嗎，你有本事瞪我旁邊的這位啊，而且你這樣跟我們才是壞人一樣，你殺人你還有理了！”

聞言，伯特子爵轉眼怒瞪弗朗西斯。

弗朗西斯挑眉一笑。

黑發雪膚下，赤瞳妖異，獠牙隐現。

伯特子爵緩緩眨眼，移開目光，又開始瞪尼爾：“就是你的錯！”

尼爾：“…………”

你特麽挑軟柿子捏還敢再明顯點不！！

伯特子爵抱着怪物模樣的珍妮屍體垂淚，怨毒的看着尼爾：“我都是為了偉大的愛情，你懂什麽，你們懂我對珍妮的愛嗎？”

尼爾無語：“你們談戀愛跟我們有什麽關系，雖然死了老婆很可憐，但你有什麽權利奪走其他人的幸福和生命，給你們的愛情鋪路？”

難道別人就沒喜歡的人，就不是被別人喜歡、放在心上的人嗎。

像杜納林，他和亞安才是真正的無辜者，受了伯特子爵的無妄之災。

“複活我的珍妮，總要有犧牲！”

“既然你這麽愛她，那你怎麽不犧牲你自己？”

“我為什麽犧牲自己？船上這麽多人，他們像一頭頭行走的豬，活着也是在浪費，替我完成愛情的複蘇，明明就是他們的榮幸！是他們生命裏唯一稱得上榮耀的光點！他們就應該為我的珍妮死，他們應該的！”

伯特子爵振振有詞，乾瘦的臉時不時露出冷笑。

更讓尼爾三觀破滅的是，他看出伯特子爵不是在找借口，他是真的這麽認為，所有人，都應該為了他這種‘天之驕子’的犧牲。

這個人，從根就是扭曲壞死的。

尼爾頭皮發麻。

“……你腦子絕對有毛病。”

“有病的是你們，連為偉大的事犧牲的勇氣都沒有。”伯特子爵冷笑，“而且你不配和我講話，我可是貴族。”

“…………”

“既然我輸了，自然随便你們這些小人處置。哼，不過我就算死也是為了愛而犧牲，你們呢？僥勝在好運上罷了！”

“…………”

得了。

別攔着，勞資今天非給這傻.b沉塘！

尼爾被他氣得火冒三丈，講道理是講不通的，就得撸袖子錘他一頓。

可尼爾還沒來得及動手，旁邊就沖過去一個黑影，替尼爾把伯特子爵按在地上打開了花。

只見伯特的血和牙齒一起飛了出去，剛才還‘正義凜然’的貴族，現在嚎的宛如被捅了一刀的豬。

尼爾下意識去看弗朗西斯，還以為是大佬，可他家大佬還好好的站在旁邊垂眼無聊的欣賞鬧劇，他又扭頭仔細辨認，才發現那人是杜納林。

之前杜納林忙着砍僵屍，黑血染了滿身，胡茬淩亂的臉只能看出雙眼睛。

他騎在伯特子爵身上，扔下了斧頭高舉拳頭，無視對方的掙紮在他身上留下血痕，拳拳到肉。

“是你……”

“殺了亞安……你們這幫披着華麗衣服的畜生！”

“我要讓你給我的亞安償命！”

伯特子爵邊慘嚎邊滿嘴血沫模糊不清的争辯：“該死的下人，你們都是貴族的狗，都是我們的東西，唔、你竟敢跟我動手。”

“你放屁！”

“我和亞安好不容易……要過上幸福的生活了……”

“就差一點點……就差一點點……”

因為怒火和悲傷杜納林的身體在顫抖，一道道眼淚沖過他臉上鮮血結成的痂，順下巴掉下去。

都說男人哭起來，是最難看，也最心酸的。

他毆打着伯特子爵時，尼爾卻覺得他把自己的靈魂和骨頭都抽乾了，塗在地上，比挨打的人還要疼……

伯特子爵還喊着沒有人有資格對他動手。

失去珍妮和女巫吉娜夫人，那些僵屍失去了力量，變為普通的屍體，生命得到保證的人們恐懼到極致，只剩下憤怒。

“他沒有資格，那我們呢！”

一個曾經衣着華麗，現在只剩滿身破布般狼狽的男人沖過去，跟杜納林争搶着打人。

其他人也紛紛‘活’了過來，争先恐後去發洩自己的情緒。

像之前僵屍分食人類一樣，男男女女赤紅雙目，化身惡鬼，做起了同樣的事。

尼爾認出，第一個講話的男人就是剛才放棄自己未婚妻，讓未婚妻被活活踩踏致死的那個人。

看着男人對伯特發洩怒火，尼爾覺得作為受害者理所應當會痛恨伯特，可又覺得他……自己不也見死不救選擇抛棄了嗎？

這真的是一個人的錯嗎？

眼看着人要被打死，尼爾眉頭緊鎖。

他不是什麽聖母，只是他接受的是來自未來的教育，所以哪怕知道伯特子爵很可惡，但心裏還是覺得交給現在的警署處理比較好。

尼爾上前勸阻，一個女人卻狠狠推了他一把，指着尼爾的鼻尖：“你以為你救了我們就可以得意了嗎？滾！你個下人！”

“…………”

尼爾張張嘴，既錯愕，又荒唐。

宛如一場黑色幽默。

滾熱的紅色液體從彙聚成血泊，蔓延不止，浸染上人們的鞋底。

一股冷意讓尼爾渾身一抖，後退到未發一言的弗朗西斯身邊。

“阿裏斯，我錯了嗎……”

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麽問出這樣的話，心裏有什麽在動搖。

“沒有。”弗朗西斯随後說道，手掌扣在尼爾後頸上，漠然望着那灘血，表情嫌惡，“我們該回去了。”

“可這裏的事還沒有——”處理完。

尼爾後面的話消失在弗朗西斯冰冷的目光中。

“這裏太髒了，今天你的任務已經完成。”他說。

尼爾還要說什麽，擱着手套的一根手指抵在他唇上。

不近人情，沒有溫度。

強制至極。

“別讓你的靈魂也染上不潔的味道。”

“也別違抗我，明白嗎，尼爾.尼爾。”

“你沒那個權利，物品就要有物品的自覺。”

“……………

………………”

一瞬間，看着弗朗西斯，尼爾竟很想推開他的手。

【作者有話說：……

尼爾沮喪：讓我歡喜讓我憂，開心時候摸摸我的頭，不開心的時候就扔到一邊叫我閉嘴……

蠢作者：乖，下場狼人，咱給他火葬場。

【二更補償我的小可愛粉們，俺大概也有粉，大概……咳，好吧，沒有，哇嗚——】

】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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